人工智能的双重面相：创造性赋能与破坏性风险由人类抉择

蔡昉解析人工智能的辩证属性：创造性潜力与破坏性挑战取决于人类导向

来源：睿见Economy

2023年11月12日至13日，在浙江杭州举办的“太湖世界文化论坛·钱塘对话”以“财富金融文化的互鉴与创新”为核心主题展开研讨。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及前副院长蔡昉在主题演讲中深入剖析人工智能的内在矛盾：其创造性动能与破坏性势能何者将主导未来发展？蔡昉强调，这一问题的答案根本在于人类社会的价值取向与政策选择。

蔡昉指出，人工智能演进过程中存在关键的“对齐问题”，这一概念最早由Cybernetics先驱维纳提出。他阐释道：“人工智能的本意是服务人类福祉，但若其获得自主行动能力，便可能脱离可控范围。必须在技术底层植入伦理约束，使其与人类道德基准对齐。”这揭示了人工智能的“双刃剑”本质——其影响已超越纯技术层面，向外溢至经济结构、社会秩序及文化伦理等多重领域，产生显著外部效应。

他特别强调，实现人工智能的价值对齐成为关乎存续的核心议题。“诸多预测显示，失控的人工智能可能反制人类、夺取控制权甚至造成不可逆伤害，这要求我们必须建立前瞻性治理框架。”

蔡昉分析，中国发展人工智能的突出优势在于应用层的广度与深度。庞大的市场规模和丰富的应用场景为技术落地提供沃土。为扬善抑恶，需在全生命周期（而非仅研发环节）贯彻对齐原则，践行“科技向善”理念，以此锚定人工智能的演进路径。

关于人工智能应对标的方向，蔡昉提出三重维度：

第一，对中国而言，人工智能的核心使命是通过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破解供给侧增长瓶颈。他表明，必须引导人工智能聚焦于劳动生产率与全要素生产率的跃升，使其成为经济增长新引擎的基石，扭转企业同质化“内卷”困局，激发创新活力。

第二，需求侧制约正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新挑战。人口负增长与老龄化加剧导致消费需求疲软，叠加老年人社会保障不足、就业率偏低、收入水平不高等因素，抑制了其消费能力与意愿。人工智能应致力于破解这些结构性难题，增强居民消费动能。

人工智能在供给侧与需求侧的对标非自发实现，需依托制度环境保障，而制度创新需通过深化改革达成。对此他提出三方面建议：通过制度建设平衡新技术的创造性与破坏性，使前者持续压倒后者。“人工智能拥有强大赋能效应，我们须以此对冲其潜在破坏力，以空前机遇应对前所未有的风险，这有赖于系统性改革。”

制度建设需实现“老有所为、老有所养”的目标。预测显示，2035年前中国赡养生产率年均增速可达5.6%，而老年抚养比年增4.6%，即生产率提升快于老龄化速度。国际智库估算，最优情景下美国至2035年人工智能可助推GDP增长20%。中国作为最大应用市场，若能将类似增益折算为年增长率，赡养生产率增速可超7%，进一步领先老龄化进程。这要求我们双管齐下：保持生产率增长势头，并通过制度改革确保增长红利在全民（包括老年群体）中公平共享。

第三，蔡昉指出，尽管中国面临劳动力短缺和资源配置空间收窄，但户籍制度改革蕴含巨大潜力——当前城镇户籍人口与常住人口城市化率相差18个百分点。通过改革促进资源重组，可释放劳动力供给、拓展配置空间，同步提升生产率和消费市场规模，使供给侧与需求侧协同增效，这一切均需借力人工智能的赋能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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